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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校正静悄悄地走向集体消亡(组图)

http://www.dayoo.com http://www.dayoo.com 2009-05-11 12:46 来源: 中国青年报 发表评论 (0)

篮球该给小河初中的学生无比的快乐。这所位于大山深处的学校,汶川大地震后,教学楼成了危房,新楼正在建设之中,孩子们眼下只能在操场旁的简陋瓦房中上课。这所有10个教学班的乡村学校,面临许多城市学校无法想象的具体困难。

曾经的水塘村校,而今已部分垮塌,杂草侵占了操场。村庄日渐萧瑟沦落,已很少有人走过那条出山的主干道。当年在这里读书的孩子们,而今已长大成人,绝大多数在外打工,或者在山下的煤矿挖煤。

又一所村校消失

曾经的高治乡水塘村村校的操场上,高过膝盖的枯草在风中猎猎招摇,教室墙壁已经垮掉一半,暴露在外的檩子向天空刺出让人心惊的角度,这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琅琅书声,只有乌鸦和斑鸠在附近树林里啼叫。

记者亲眼见证过水塘村村校的兴旺和衰亡。重庆市奉节县竹元镇水塘村是记者的故乡,28年前,记者念小学时,每天都经过水塘村校,当时,很羡慕在此读书的同龄孩子,不用在冬天踏着厚厚的积雪,翻越高高的山脊,才能到达山脚下的中心校——高治小学,不会在鞋里的积雪融化后,脚冻得钻心地疼痛;不用在上学路上看见长长的毒蛇时,魂飞魄散地绕道疯跑;也不会在别人都已完成作业时,自己还行走在回家的山路上。

当年,每次开学时,记者就会发现村校的学生少掉一批,等记者上了初中,水塘村校终于人去楼空,再也没有一名学生了,被整体并入高治小学。

17年前,记者到高治任教,时常路过这里,尽管学生没有了,但依稀看得出学校的模样。

而今,12年后第一次返回故乡,记者发现,此间发生的撤乡并镇让高治乡被撤消,水塘村已改名高治村,水塘村校则走上了垮塌结局,乡亲们对此并不震惊——空了多年、失去用处的房子,不垮又有什么用?

就在这12年里,附近的村校静悄悄地走向了集体消亡:当年的高治乡辖区内共有8所村校,而今,只剩下两所仍然在悲凉而顽强地坚守。两校总计不到60名学生,留守者中主要是刚刚入行的代课教师。就连曾经一至六年级设置完备、有200多名孩子的柏树村校也没有摆脱消亡宿命,只剩下幼儿园。

16年前,记者曾造访前双店乡中心小学,因为乡政府搬迁而成为大型村校,其实力和规模与乡村中心小学不相上下,却也未能避免消亡命运。去年秋季,偌大的校园只留下最后3名学生,勉力坚持一学期后,今年春季开学时,悄无声息地结束自己曾经红红火火的历史。

空心村在增多:生源流失和村校衰退互为因果

村校的命运,与农村这些年翻天覆地的变化密切相连。

12年前,记者所在的水塘村3组有75名常住人口,而今已更名为高治村25组,只剩16人常年在此生活;当年的20户人家每天都会飘出炊烟,而今,有12户常年上锁。

记者是故乡第一批离开的人,而今,除了3名留守儿童,与记者同龄或更小的乡亲已全部离开故乡,多数带着孩子常年在外打工。

海拔1497米的轿顶山附近的重重山峦,而今已成为一个个空心村,失去生源的村校逐渐式微,显然成为不可阻挡的历史趋势。

而从另一个角度看,农民外出打工的主要目的是让下一代能接受更好的教育,摆脱在贫瘠山区终身务农的命运,为此,他们宁愿承受代价:干最累最脏的活,生活在他乡的最底层……

就这样,一方面,孩子的减少让村校的生存出现危机;另一方面,孩子的离开,又是为了追求更好的教育——在某种意义上看,村校的危机是它自己造成的。

日积月累中,村校渐渐从山乡淡出,当年给村校带来强势压力的中心小学,而今,强烈感受到辖区内生源不断涌向镇上、县里甚至重庆主城学校所带来的生存危机。

尽管“接管”了当年村校的“势力范围”,高治小学的学生数并未因为招生半径的扩大而增加,基本维持过去的水平。

乡村抵制学校减少的质朴表达

就在乡村小学逐渐萎缩的同时,城镇学校的规模迅速扩大。在奉节县,奉节师范附属小学现在校学生超过6000人,辽宁小学学生接近5000人。在上个世纪里,这种规模的小学,在当地是难以想象的。

城市学校越来越强势,乡村学校越来越弱势,愈来愈强的马太效应汇成的历史洪流汹涌向前,乡村学校难以抗拒。

生源不断流失,注定乡村学校总体上必然萎缩,但是,对于那些家庭难以承受去镇上、县城读书经济负担的孩子来说,他们需要乡村学校——每消亡一所乡村学校,就意味着从总体上看,孩子上学更为不便,增加花在上学路途的时间,与此相对应的安全隐患也越来越突出。

在高治,村民对学校日益减少的不安终于集中爆发了,衍变出一场“护校行动”。

竹元镇有竹元中学、高治中学和青莲中学3所中学。青莲中学偏居一隅,位于镇上的竹元中学相对强势,顺风顺水地发展为拥有2700名学生的大学校,居于其中的高治中学则在沉浮波折中极为艰难地前进,近年来,领导和教师齐心协力,办学质量稳步上升,学生数量由低谷时的200余名增长到高峰时的近千人。去年,该校在家长们最为看重的升学率——通过考试获得的重点高中“竞争性指标”——达到10∶1,而全县的平均水平在20∶1左右。

就在村民评价“高治中学在走上坡路,越爬越高”的时候,2004年,有关方面基于高治中学污染县城重要生活水源等原因,决定搬迁高治中学。

去年,有关方面决定,将高治中学合并入竹元中学,就在两天前已开会确定合并事宜,正在核算资产时,消息传出,闻讯赶来的家长焦急而愤怒地锁上了高治中学的大门,并有越来越多的人前往声援这场“护校行动”。在随后的面对面协商时,家长们表达了保留这所中学的强烈愿望,甚至当着领导的面,给深得学生和家长推崇的年轻校长徐清云宣布了“无期徒刑”:不许调动。

突如其来的“护校行动”让一条腿踏上终结命运的高治中学得以存续。当时,迫于压力,两校合并很快中断,高治中学得以继续单独招生。

据悉,这种格局并不会维持多久,在操盘手的新思路中,高治中学仍很可能走向消亡,酝酿中的方案将包含折衷方案,以兼顾希望就近求学的学生的利益。

这次事件,传达出了乡村农民对于农村学校布局的热切关心。

固然,很长一段时间,“城镇学校挤破头、乡村学校无人读”的分化现象仍将普遍存在,有经济实力的农民倾向于让孩子到城镇入学,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济实力,他们希望在乡村保存相当数量的学校,让孩子能就近入学,避免早上上学和晚上回家“两头黑”,并让学校之间维持竞争的态势。

“在经济落后的农村地区,学校不该一味求大!领导要从实际出发,不要从政绩出发!”一位村民向记者提出自己的见解:那些“巨无霸”式的中小学往往存在硬件难以支撑、班额过大的问题,后勤管理也难以跟上,“一校独大”的局面还给农民家庭带来了经济上的额外负担。

(编辑: editor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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