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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菜花盛开花香时 家乡肉

2017-05-17 14:05 来源:信息时报

  北方人南方人有许多不同,只说食材,北方人选择的范围远没有南方人大。前些年有笑话是讲广东人的,说四条腿除了板凳、两条腿除了人,什么都敢吃。有调侃其实也有佩服。记得非典时期,我们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,打电话问广东朋友,说正在外面的大排档吃饭,电话里一片喧嚣热闹。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只有广东人才有资格讲民以食为天。

  说北方人选材范围小,也是我自己的切身体会。记得有一年陪朋友回他的老家江西完婚,顺便就在他家过了春节,对于南北之差异,有了很深体会。朋友家在赣西山区,居住的都是木结构的房屋。一进门是客厅,东西各一间卧室,正北墙上有祖宗牌位,牌位前一张八仙桌,两旁各一把椅子。椅子的两侧可以通到墙后面,东西又有两个门,西侧是厨房,东侧是另一间卧室,北面一个略小的门就到了后院。

  客厅兼做餐厅,八仙桌往前拉,四周再加凳子就成了餐桌。前后门白天都开着(基本没有窗户),家里养的禽畜可以自由出入。吃饭时,鸡犬就在桌子底下来去徘徊,享受着除不能上桌之外的生命平等。而烧饭的食材基本都是自产。大米菜蔬自不必说,鸡猪鱼鸭也是自养,就连酒也是自酿的米酒。朋友说,必须购买的大概只有盐巴。还有,就是过年时节每家要买些面条,那种一大张连在一起的,因为当地不种小麦。而过年时节家里来客,待客的第一步就是煮一碗面,卧几颗鸡蛋。相比较,我更喜欢糖水(糖水醪糟卧蛋),因为南方的面不是太硬(热干面)就是太软,稀糊糊一碗。

  过年时正是油菜花盛开的时节,沟坡梁洼,到处是灿灿艳艳的黄色和扑鼻的花香。做饭前,朋友的母亲就到田里择些菜,其中就有油菜花。嫩嫩的花茎冲洗干净切段,猪油烧热,迅速下锅,绿油油的一盘上桌时还飘着田野的清香。北方也有油菜花,但即使没有蔬菜吃,天天土豆白菜,也似乎没有人去择油菜花来做菜,什么原因?不知道。类似的还有泥鳅,我的故乡把它叫做蛇鱼,小时候常在河里捉鱼,但只捉板板鱼(即鲤鱼鲫鱼草鱼鲢鱼之类),成堆的泥鳅就聚集在河水冲击出的小水坑后的洞里,轻快的人把它捉回去喂猪,我曾经试着捉回去喂狗,结果狗见了都直躲。

  年节的饭桌上当然不止这一道菜,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家乡肉,后来这道菜也成了我家的保留菜。整块儿的五花肉放葱姜料酒略煮,出锅后放冰柜略微冷冻,拿出切薄片,青蒜切寸段,锅中大油适量烧热,下花椒、豆豉、干辣椒,煸出香味,下肉和青蒜段,猛火爆炒出锅。这道菜就像川黔的宫保鸡丁,是米饭的黄金搭档,但它又比宫保鸡丁多了更多的回味。其实,青蒜北方也有,过去也不吃。朋友管这道菜叫家乡肉,我不知道是否确有其名,但它显然包含了一个在外游子对家乡对母亲那种深深的眷恋之情。就在朋友家待的短短一周多时间里,虽然我们言语上很难沟通,但我和妻子两位异乡人还是深深体会了那种浓浓的真情实意。

  朋友家还有一道不是菜的菜,几乎每餐饭桌上都有,那就是蒸辣椒。辣椒剁成碎,加上蒜碎、葱花,亦可加一些姜碎,一些自己喜欢的调味品、盐,加素油,上锅蒸,出锅后略搅拌。米饭是把洗好的米放在一个大木桶里,再把木桶直接放到水锅里蒸。蒸好的米雪白,散发着米的原香。盛一碗出来,拌上蒸好的辣椒,可以连吃几碗,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什么菜。朋友说,过去人们家里穷,辣椒拌饭是常有的事。这种至味也被我带回了北方,用呼和浩特南边一个叫托克托县的辣椒来蒸,这种辣椒个大、肉厚、色红、不辣、香,蒸出来更是香气扑鼻、老少咸宜。

  一晃有年,我们在异地各自奔波,期间也有不少变故。但那种年轻时的情怀不会变。我和妻子常常讲起那次经历,并生出很多感慨。朋友告诉我,江西的老表总在念叨我们,说起两位来自大漠草原的客人总有说不完的话,并一再希望我们能再到江西。我们一家人商量,今年的春节如有空档,一定再到江西。

[ 编辑: 周景亮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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